《入中论》第39课笔录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诠释第二大佛陀吉祥怙主龙树菩萨究竟意趣的《入中论》。《入中论》分四个科判宣讲：名义、译礼、论义和末义。现在在宣讲：论义，分三：造论分支、所造论体和造论究竟。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所造论体，分二：暂时地和究竟地。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暂时地，分二：分别说十地和说诸地的功德。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分别说十地，分三：极喜地等五地、现前地和远行地等四地。

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现前地，分二：真实和结尾本品。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真实，分三：略说能境地体相、广说所境空性和说此地功德而结尾。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广说所境空性，分二：空性的深义和真实宣说具深义的空性。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真实宣说具深义的空性，分三：如何传相、为谁传法和所讲之法。

现在在讲第三个科判所讲之法，分二：以理证抉择空性和空性之分类。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抉择空性，分二：以理抉择法无我和以理抉择人无我。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抉择法无我，分三：以理破自性生、是故以理成立唯一缘起生义和认定如是以理观察之果。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以理破自性生，分二：二谛中破四边生和如是破者妨难。现在讲第一个科判二谛中破四边生，分三：立誓略说无四边生、于彼以理广说和如是成立之义故结尾。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于彼以理广说，分四：破自生、破他生、破共生和破无因生。

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破他生，分二：总破承许他生宗和别破唯识。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别破唯识，分二：叙计和彼破。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彼破，分二：以理证破和释佛说唯识之教义。现在在讲第二个科判释佛说唯识之教义，分二：释十地经教义和释楞伽经之教义。现在在讲第一个科判释十地经教义，分二：真实和彼之应理。现在讲第二个科判彼之应理，分三：以教成立、以理成立和如是成立之结尾。其中第一个科判已经讲了，今天开始讲第二个科判。

戍贰（以理成立）分二：一、成立唯字非破外境而明心为主；二、如是应理。

亥壹、成立唯字非破外境而明心为主

唯识中的“唯”字，并不是破外境，因为 “唯识”或者“唯心”，唯识宗解释“唯”字是只有心识、没有外境的意思。中观宗说，“唯”字并不是破外境，而是明了心识为主要的意思。

如觉真理说名佛，如是唯心最主要，

经说世间唯是心，故此破色非经义。

 “如觉真理说名佛，”正如觉悟真理是佛陀名字的全称，“如是唯心最主要，”所谓唯心或者唯识是唯心最主要的意思。“经说世间唯是心，”佛陀在经典中讲，一切世间唯心。这个唯字是唯心主要的意思。“故此破色非经义。”佛陀在经典中讲唯心，并不是破色，如果认为唯心是破色，就不是佛陀《十地经》中教义的意思了。

下面进一步宣讲。

“如觉真理说名佛，”平时我们说佛是觉者或觉悟，这是一种简语，真实的全称或者意思是，觉悟胜义的真实义，或者觉悟真理。觉悟真理有证德和断德两个方面，证德就是佛陀完全证悟了所有的实相，断德是佛陀断除了一切的障碍、违品等。觉悟就是觉悟了一切万法的实相或真义，觉悟了胜义谛的道理，觉悟了二谛，叫做真实的佛陀。

“如是唯心最主要，”同样道理，佛陀讲唯识、唯心也是简语，全称应该是唯心最主要。在色法和心法比较时，唯心法是最主要的。了知了比喻和意义所对照的含义之后，下面说“经说世间唯是心。”佛陀在《十地经》中讲，一切三界或者一切世间皆唯有心，表达的意思就是一切世间当中唯心识最为主要。

“故此破色非经义。”佛陀虽然讲了世间离实唯识，或者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如果我们把唯心或者唯识的“唯”字拿去破色，唯识的缘故没有色，这个方面也可以理解，但是，不单单是这一点。不是因为觉悟真理的佛说唯心最主要，我们就安立成唯识。从《十地经》的前后文，还有《楞伽经》的解释，都有教证的依据，并不单单是破色这一点。

前面我们已经对唯识宗的教义，通过理证、教证方方面面观察，现在可以很明白地说，虽然讲唯识，但是，唯识就是唯心主要或者唯识主要的意思，如果理解成是破色，说唯识无境是没有色法，“非经义”不是经典的真正含义。

中观宗理解的经义是说，在世间的心法和色法当中，心法最重要、最主要，而根本不是在讲其它的问题。根据前面的教证成立了为什么心法最重要，但是，是不是心法重要，心法就成了实有的，色法次要，色法就成了空性的呢？根本不是这样。心法和色法二者同等都是因缘法，都是通过因缘和合而产生的，在胜义谛中平等空性，在名言谛中平等幻有，只不过谁是作者谁就是主要、重要的。色法虽然也存在，但是它不能充当万法的作者，心识虽然是幻化的，但是可以作为作者，这是缘起造成的。

此处我们应当正确理解最主要的意思，否则，我们会说次要的法就不管了，而去抓主要的。虽然从修行的角度讲有这种修行方式，在抉择见，或者此处抉择所谓唯识的时候，主要和次要的意思，是从谁能够作为世间万法作者的角度安立。

亥贰（如是应理）分二：一、唯字破外境不应理；二、许心为主应理。

还是前面的意思，前面是总说，现在是别说，分成两个部分来观察，第一，把“唯”字安立成破外境不合理；第二，承许心为主要是合理的。

甲一、唯字破外境不应理

若知此等唯有心，故破离心外色者，

何故如来于彼经，复说心从痴业生。

“若知此等唯有心，”佛陀了知了此等唯有心，“故破离心外色者，”佛陀讲唯心或唯识是为了破除离心之外的单独色法。“何故如来于彼经，复说心从痴业生。”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佛陀又在《十地经》中讲，心是从痴业而产生的呢？这是在指出对方理论上的漏洞，从你的观点来看，佛陀的经义会前后矛盾，但谁都不敢承认的，佛经当然没有问题，只是你没有正确理解佛经的含义，所以你的观点有不了义之处。

下面我们进一步分析。

“若知此等唯有心，故破离心外色者，”这是顺应对方的观点，佛陀通过智慧了知了“此等唯有心”，如果按照你方的观点，佛陀了知了胜义谛中有实有的心法，所以通过唯识来破除离心的外色，一切都是心识，除了心识之外没有外色。此处对方有两个含义，第一个心识是实有自性，第二个没有外境。你是不是认为佛陀了知了这二个意思之后，在《十地经》中宣讲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何故如来于彼经，”为什么佛陀又在《十地经》中，“复说心从痴业生。”呢？“痴”，是十二有支当中的无明支，“业”是十二有支当中的行支，“心”或识是第三支。无明缘行、行缘识，通过无明为因缘而产生行为或造作，就是业，有业之后就会有心识。以欲界胎生众生为例，投生到这个世界时，第三支识支就是入胎那一刹那的心识，最初入胎的心识入于父精母血中。这个心识是有自相的吗？

按照唯识宗的观点，这是胜义有的法。但是，从十二有支来看，这个心识不是所谓胜义有，他是通过痴业而产生的，他前面的无间因是行或业，再往前是无明，这个心识是观待了无明和行或者痴业，才产生今世的心识，他是无自性的，根本没有所谓的实有。

佛陀刚刚讲了三界唯有心，如果按照你的理解，心识是自性有的，后面佛陀马上又讲到心从痴业生，讲到十二因缘。讲到第三支心识时说，行业有两种作用，其中第二种作用就是能够产生心识，心识是通过业而产生的，世间中所有的有为法都不可能有自主的。

对方所认为的心识，不管是入胎的心识，还是眼识等心识，在十二缘起当中观察时，全都是观待前面前面的法而下来的，所以不经依他起当中，就是通过无明和业而显现的入胎心识，然后入胎的心识演变成名色，再演变成六处，以及后面的触受爱取有生老死，这样一个一个次第下来的。在十二有支当中，排在第三位的识支根本不可能是自性有的。所以，不能承许佛陀的教义前后相违，只能承许你把心识认定成胜义有、认定成在二谛中都是存在的有实法，这是没有真实地了知经义。这是从流转的角度讲的。

然后佛陀又从还灭角度讲，如果无明支一旦缺少了，就不会有行业，如果业一旦断灭，就不会有心识。通过还灭的次第就知道了，如果是自性有，就不会说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

从流转和还灭两个次第来观察，心识都是因缘法，所有的因缘法不可能真实存在。佛陀在《十地经》中讲过，前面我们也引用过这个教证，真实的胜义谛中没有作者也没有作业。所以，按照你的观点，把唯识的唯解释成破外境，而且这种唯识是实有的，这根本不符合经义，和佛经相抵触。佛陀是遍知，了知一切万法，不可能是佛经有错误，只能是你的理解没到达完美，或者只能承许成为了引导有情的一个不了义的说法而已。

甲二（许心为主应理）分二：一、示心为主；二、其它非为主。

乙一、示心为主

有情世间器世间，种种差别由心立，

经说众生从业生，心已断者业非有。

破掉了对方承许唯识是破外境的意思之后，中观宗到底怎么解释唯识的唯字呢？其实就是心识为主的意思，“有情世间器世间，种种差别由心立，”一切的有情世间和器世间有很多差别，这个种种的差别，实际上是通过业而形成的，这个业又是由心而安立的，“经说众生从业生，”佛经中讲到一切众生是从业而生的，所以“心已断者业非有。”

颂词有两个含义，第一个，一切的有情界和器世界由业而出生，而且在情器世界当中有非常多的种类和差别法，但在这个当中不紊乱，原因就在于这是观待了众生的业。众生的业有差别业和共业。差别业，比方我们投生在人道、转成人身，然后有出家学佛的因缘，或长得高矮胖瘦俊丑等，有很多很多差别，这个就是观待各自的业。孔雀有漂亮的羽毛，这有它自己的差别业，形成了差别法。还有每个众生的烦恼和根性不相同，有些贪欲粗重，有些嗔心粗重，有些信心粗猛，有些智慧敏锐等等，这么多差别都是各自在轮回中形成的不同业，通过不同的业在每一世当中都会有不同的显现。所谓共业，比如我们同在地球，或我们都看到一座山，或都共同感受的问题，这就是一种共业。

在有情世间和器世间中这么多的共业和差别业是通过种种不同的业交织起来的，所有的六道众生全部都被业网所笼罩。只不过在业网中有些是共同的，比如我们共同生在地球上；有些是差别的，我们生在地球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环境，有不同的心态、不同的智慧和不同的受用等，这都是差别业。我们是生活在一个非常复杂的、业网交织的环境当中。

第二个含义，这些种种的业是由心而立，我们造业时是以心为主导，异熟业为主。我们平时的身体动作、所说语言都是通过这个心，比如贪心引发贪心的行为、宣讲贪心的语言，或者，我们内心有清净的信心，通过信心表现出对于对境的恭敬，比如双手不由自主地合掌，口里宣讲赞叹的语言，这都是通过心而立、由心牵引而有。所以，一切业由心而立，心造业，业造万法。

“经说众生从业生，”佛陀了知了这个问题，在经典中讲到，一切众生是从业而生的。在《自释》中引用《宝积经》的教证：“随有情诸业，应时起黑山，如地狱天宫，有剑林宝树。”这一切都是跟随有情的业而立的，比如堕地狱时，业力一现前就会显现各种恐怖的黑山等，比如地狱和天宫中有剑叶林和珍宝树，这些都是跟随众生的业而有的。

从这个方面观察，我们就知道，众生从业生，变成什么样，我们是没有自在的，我们只是说你现在的业怎么样、行为怎么样，能够决定你以后的命运是怎么样。你是要造恶业、造善业、造解脱业、造小乘业还是造大乘业等，要看你自己怎样去理解、怎样去趣入。

很多经典、论典中都讲到业的主要、业的重要，但是，业并不是决定的，业本身也是心造的法，是一种有为法，所以业是可以改变的。善业可以改变，恶业也可以改变，种种业都可以改变，主要看我们怎么样理解这个问题，理解之后去做还是不做。做善的行为叫做善业，断掉不好的行为叫断除恶业。

“心已断者业非有。”心一旦断掉之后，业就不会存在了。有心就会造业，众生不断造业的原因，就是因为心在不断地活动、不断地起作用，看到种种法时，会产生种种贪心、嗔心，或者信心、清净心等分别，心不断地活动的缘故，我们的轮回就会延续下去。如果你把心断掉了，业就会断掉，业就不会再有。

佛陀指出了流转和还灭的过程，你的流转是因为心造业，从业而显现了一切的有情界和器世界。如果要解脱，你就要调心。当然，要真实地把心断掉，必须在十地末尾，乃至于十地菩萨以下，心识的相续都没有真实地断掉，只不过在其中有改变，就是平时我们讲的调心，调心和最后真正斩断心还是有差别的。

我们以前的心是奔着轮回而去的，所有的心识都被种种烦恼业染污，经常产生非理作意，称之为轮回的心，通过轮回的心产生轮回的业。现在我们要调心，首先把粗大的烦恼断掉，比如修出离心就是一种调心，把心识调整到解脱道上来。以前对于世间八法、世间五欲非常执著，现在就要通过各种修法，把这种粗猛的烦恼心转变成对轮回的厌倦心，对解脱的希求心。再通过菩提心，调伏自私自利的心。再通过空性调伏实执心。这一系列的修法，都在使用心识，调整心识的方向，改变心识，。

在调心的过程中虽然没有彻底地断，但是可以获得利益。比如小乘行者通过修持厌离心、戒律和人无我空性，心调整到无我状态。这个无我和无心还是不相同的，小乘行者证悟无我时，他的心识还在相续，但心识上面的我和我执已经彻底断掉了，我是轮回的因，当他断掉我之后，轮回就会中断了。但是因为心相续还在，就算是入了无余涅槃，后面还要起定，重新生心，让自己的心转变成菩提心，入大乘，真正趣向于断除心的修行。前面他的修行不是断除心的修法，是断除我的修法，后面趣入大乘，也是首先调心，进入大乘道，再进行人无我法无我空性的修持。

小乘和大乘的不共之处，小乘是利用心，他用心把我断掉。大乘的空性除了人无我还有法无我，法无我空性包括心识本身的空性，不仅仅是心识上面的我要断掉，心识本身的空性也必须要证悟。所以，大乘修行可以证悟心识的空性，就是入根本慧定，出定时虽然他的心识还有造作活动，但他有根本慧定的境界。通过这样不间断修下去，当道力圆满之后，就会彻底转识成智，成佛的时候，心识彻底中断，完全变成了智慧的自性，是无为法的本体。

所以，小乘的罗汉也好，大乘菩萨也好，有漏业没有了，但是无漏业还有，或者说心识还存在，所以“心已断者业非有”，可以从暂时和究竟的角度进行观察和安立。小乘圣者或大乘菩萨，一方面，粗大的轮回心或者非理作意断掉了，但是微细心识的迁流还没断，无明习气地、无漏业没有断，还有意生身、不可思议死亡，只有成佛时这些彻底断掉，然后趣向于大涅槃果。这个方面从不同的侧面、层次都可以理解。有些地方是直接解释成不会再有轮回业了，是以阿罗汉作喻的，他相续当中的烦恼断了之后，业就会逐渐枯竭，不会再有生果的机会了。

所以，这个颂词是要成立心识为主，因为一切有情世间和器世间是由业而形成的，业是由心而形成的。从“心已断者业非有”这个层次分析下来，心识为主并不是说没有色法，而是说心识为主的意思。这是第一个科判示心为主。

乙二、其它非为主

其它，是讲色法。色法和心法比较起来，色法就不是主要了，不能作为作者。

若谓虽许有色法，然非如心为作者，

则遮离心余作者，非是遮遣此色法。

“若谓虽许有色法，然非如心为作者，”虽然我们承许色法存在，但色法不像心一样能够作为作者。“则遮离心余作者，”经典中讲一切唯识、一切唯心，是遮除离心之外的其他作者，“非是遮遣此色法。”并不是通过唯识遮遣此色法，虽然不是主要，但也不是否定它。主要问题是观察谁是作者，观察之后，是遮破离心之外的其余作者，而不是遮遣此色法。

在《自释》中讲了个比喻，两个国王要争夺一个国家，他们对人民都需要，谁最后胜利了，谁就统治这个国家，另外一个人就失去统治这个国家的权利，则必须要离开这个国家。同样道理，色法对于大家来讲都是需要的，只不过是说谁来统治、谁是主要。在注释中讲，比如数论外道和佛教，数论外道承许一切万法的作者是自性，佛教承许一切万法的作者是心识。两方开始辩论，最后承许一切万法的作者不能是自性，数论外道失败了，于是我们安立心识是万法的作者。相当于两个国王争夺位置，一个胜利了，国王统治人民，国王是主要，人民是次要；同样，心识主宰色法，心识是主要，色法是次要。虽然从都是人的角度来讲，是平等的，如果没有人民，国王是光杆司令，没办法成为真正统治者；同样，色法也是大家需要的，或者也是大家共许的，色法、心法二者是平等存在的。

现在关键是要讨论谁是万法的作者。自性是作者，是安立不了了。佛陀通过很多根据讲到：心是一切万法的作者。所以，我们安立“若谓虽许有色法，然非如心为作者，则遮离心余作者，”遮除了离开心识之外的其余作者，比如自性、补特伽罗、五蕴、时间、微尘等。“非是遮遣此色法。”并不是遮遣此色法，而是说心为主要，其他非主要，是主次的问题，不是一有一无的问题。心识是主要、是作者，色法不是主要、不是作者，但是两个法平等存在。

戍叁、如是成立之结尾

如是成立之结尾，就是教证和理证成立之后，我们最后下一个结论，做一个总结。在世间当中色心俱有，胜义当中色心俱无，而不是唯识宗所说的，唯识无境，心识实有。

若谓安住世间理，世间五蕴皆是有，

若许现起真实智，行者五蕴皆非有。

“若谓安住世间理，世间五蕴皆是有，”如果我们按照世间名言理论来观察，世间当中的五蕴包括色法和心法都是有的。五蕴当中的第一蕴色蕴，并不是现在我们眼睛所看到的这个色法的样子，实际上色蕴是色声香味触和合而成的。其余受想行识四个法是心识的本体，其中第五个识蕴是心王，受想行是心所。如果安立世间的时候，五蕴皆有，换句话讲，以世间道理观察，有色就有心，有心就有色，色心俱有。

“若许现起真实智，”如果按照已经现起真实智的圣者的境界作为正量、作为标准来观察时，“行者五蕴皆非有。”修行者的五蕴都没有，不单单色法不存在，心识也不存在。在胜义实相中，在入根本慧定的境界中，行者对色法和心法的执著全部泯灭，没有色法，也没有心法。当从定中出来时，色心境界平等现前，没有只现前心识不现前境的问题。这就是说，如果安住世间，世间五蕴色心都是有的。色心是平等有和平等无，现空或者色心就是这样安立的。

无色不应执有心，有心不可执无色，

般若经中佛俱遮，彼等对法俱说有。

前两句是通过道理来安立，后两句是通过教证来安立。

“无色不应执有心，”如果你不承许有色，你就不应执著有心，因为心和境是观待有。比如我们有眼识，因为我看见柱子了，如果没有柱子，见柱子的眼识也生不起来。如果一切色法全部没有，你的眼识根本生不起来。声香味触等都是一样的，乃至于我们的意识要生起来的时候，也是要缘一个总相，如果没有意识面前的总相，意识根本无法生起，没办法认定你这个意识到底是谁的意识、是怎么样一种状态。

实际上所有的心识都是带相的，这种相有些是外面的色法、有些是总相而已。这个总相也是以前见过的东西，比如我昨天看到过一朵花，今天我在脑海中闭目思维的时候，我想到这朵花，还是缘昨天看到的外境而回忆起来，这种意识中总相的花也是观待外色而有的。所以，无色就不能执有见色的心，没有所见的柱子，不能说执有见柱子的眼识。

“有心不可执无色，”反过来讲同样，如果你有了见色法的心识，你就不能执著说没有色法存在。比如我看一朵花时，看花的眼识已经生起来，你就不能说没有色，没有色你这个眼识怎么产生？所以，从正面和反面推的时候，心境是观待的，心境是相连的，任何时候二者都是平等有，不可能一个有一个没有。

“般若经中佛俱遮，”在般若经中，佛对于色法和心法是平等遮破的。《般若经》讲，从色法乃至一切智智之间，一切万法都是空性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前面色不异空。。。是遮破色法，后面受想行识是遮破心法，所以《般若经》中佛俱遮。

“彼等对法俱说有。”彼等，是讲色心。对法，是讲小乘的教证，就是俱舍，讲的是阿毗达摩。俱说有，色心都有。俱舍有它的经和论典，《俱舍论》的作者是世亲论师，他归摄了对法的意义之后，造了一个注释，有说是根据《毗婆沙论》而造的，实际上《毗婆沙论》是跟随佛陀《对法经》的，对法不一定是论典，也有对法的经典。佛陀针对于小乘根性宣讲对法时，说色心都有，没有说一个有一个没有；在《般若经》中也没有说一个有一个没有。所以，有者俱有，无者俱无。中观宗安立，名言中色心都有，而且都是如梦如幻；在胜义中二者都没有，全部都是离一切戏论的。

中观宗在名言谛当中暂时安立心境俱有，不是要打破唯识宗一些有必要的修法，说你的修法没办法成就，不是这样的，而是因为我们要观察的是胜义谛。唯识宗安立依他起自性胜义有，这是趣入抉择殊胜正见的障碍，所以就毫不留情的打破，并不是说唯识的观点一无是处，而是说在某个角度、某个层次上不是了义的观点。

针对中观宗的所化有情，还有一些根性已成熟的唯识修行者，以前没学习过中观，对依他起心识还有执著，看到月称论师这些论典的时候，如果他是一个公正的人，一个一个观察这些理论，他就知道依他起的实有心识根本无法成立，他就会放弃这个观点，这样就帮助他真正迈进一大步，趣向于大空性观点，有很殊胜的必要性。

对于弘扬佛法，绝对也是功不可没。很多人要缘佛法修行，要想获得殊胜的修证，必须要有最好的指南、最好的参考书，或者最好的修行方式，了知之后，很多人就可以打破实执趣入于空性当中。这对于弘扬教法当中的了义观点，必不可少，非常关键。

今天讲到这里。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